「想家的我,睡在母親親手縫製的被子、床單間,用力的吸嗅著母親餘留在被裡的指尖芳香,喃喃的呼喚著家鄉的娘親,思念的淚滴在枕上,總是濕了又乾,乾了又濕。」
「妳是木材壓矮的」
「妳是木材壓矮的」母親常常這樣跟我說。在我高大強壯的家族成員中,我的個子算是特別嬌小的。在這個標榜「高即是美」的年代裡,我這瘦弱身材一直是母親的遺憾。但每當想起當年懷胎害喜十分嚴重的母親,卻仍得為著這大家族的一家大小燒材煮飯,為祖父經營的製材廠的工作操勞不息,總叫我為她的辛勞心疼不已。她說最難消受的是燒菜須迎合眾人的口味,而且祖父是好客的,除了三餐、點心,還為川流不息的廠商顧客擺流水席,那濃膩的油煙味常使她嘔得吐苦汁。
工忙時期,從早到晚,肩上的木材總是沉甸甸的壓著,直到生我的那天也還咬牙忍著撕裂般的陣痛,含淚煮飯菜、扛木材呢!「差點就來不及清洗一身的木屑,就把妳生在木材堆裡呢!」所以母親才會說我的身材就是在胎裡就被木材壓矮的。母親就是這樣歷經艱難時刻,而帶給大家甜蜜時光。在年輕相片中的母親是亭亭玉立、清秀動人的,和現在相比,她已明顯矮小蒼老了許多。
「針線情」
母親擁有絕好手藝,家中用的、穿的,處處可見她的傑作。那架縫紉機是外祖母送給她的紀念品,那把剪刀也是自外祖母手中傳承而到現在。母親極寶貝她這兩件工具,定期的上油擦拭保養就是她珍愛它們,以及思念外祖母的行動表現。母親的手藝巧,街坊鄰居已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,因此委託製作的人絡繹而來。為了不負眾人的託望,她還得挑燈夜戰來趕工。慣常是一盞小燈陪著她,昏黃的燈下,母親時而腳踩踏板車衣身,時而手捻針線缝衣釦。她的腰桿挺直,她的背影孤單而堅強。在我國中學測前那段「三更燈火五更雞」的苦讀日子裡,母親嘎嘎的車衣聲,是夜讀的孩兒心靈的依靠和極大的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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